深度報道

艾豐:艾香天下 豐澤人心


  

  農歷己亥年的端午到了。
  我手持直直的艾條,門里門外地插著,綠綠的葉子,散發出濃濃的艾香。端午插艾,對這由來已久的風俗,很多地方、很多人還在遵循著。我每年都插,只是今年插得格外多。
  艾草的艾,也是艾豐的艾。
  由手中之艾,及心中之艾,自然想到新聞界的老前輩、我的老領導、老師艾豐。
  逢年過節總會給他老人家發微信,2019年的端午節,我往艾老的微信里發去——《艾豐:艾香天下豐澤人心》。
  
  多年來,一直想為艾老寫篇文章,但艾豐之豐,非常之豐,沒有想好從哪里下手。
  ——寫艾老的新聞成就嗎?他是著名記者,《新聞采訪方法論》獲得了社科著作的最高榮譽——吳玉章獎。他的一系列新聞論著,讓“新聞無學”,云霧般的散了。
  ——寫艾老的品牌建樹嗎?感受著品牌花園的姹紫嫣紅,想著艾老的雨露春風,他被譽為“中國品牌之父”。
  ——寫艾老的企業策劃嗎?他曾為海爾、長虹、鄂爾多斯、汾酒等眾多著名企業提供戰略咨詢。在濟鋼、在力諾,我領略了他的“指點江山”的風采,感受了企業家對他奉為導師的真誠。
  ——寫艾老的成風化人嗎?他的《三做談——做人做事做官》讓多少讀者大受裨益,他的“三做談”報告,讓多少聽眾如沐春風。
  ……
  艾老如一棵超大之樹,根深蒂固,枝繁葉茂,從其粗壯的主干上,發出的每一根枝條,都那么鮮亮,那么值得去關注、去研究。
  ——艾豐如樹。
  真的,艾豐如樹!
  艾老特點很多,大確實是他的突出特點。他個子大,塊頭大,方正的大臉盤上,一雙大眼明光閃現,大大的鼻子重點那么突出,嘴也是大的,講話的聲音是大的,渾厚的聲音仿佛從山谷中回蕩而出。他看問題有大視角,想事情有大思路,寫文章有大氣魄。
  艾老常被稱頌為“大器晚成”,是的,真正大器,往往晚成。我由此,還想到其他的大——“大白若辱,大方無隅……大音希聲,大象無形”,進而還想到——“道大,天大,地大,人亦大。域中有四大,而人居其一焉”。每每讀到這些句子或想到這些句子,我常聯想到艾老,不由會冒出句——“艾豐亦大”。
  艾老最突出、最突出、最最突出的特點,僅一個大還不夠,再加一個正,就恰當了,對的——
  正大艾豐!
  艾老連說話的口氣都是大的。我們經濟日報社的老總編范敬宜曾寫過這么一段——
  “想總理想的事情”,敢于這樣“夫子自道”,而且能夠真正這樣去實踐的,可能只有艾豐。這正是艾豐的可貴之處、可愛之處。
  范老、艾老是新聞界的兩個巨星,他們相互欣賞。
  范老曾賦詩盛贊艾老——
  “艾郎才氣勢縱橫,名滿神州一奇星”!
  
  艾老器宇軒昂,到哪里一坐,不待開口,那大氣象,就散發出來,他是自帶氣場,自帶光芒。其大頗多,我舍大求小,就從與艾老交往的小事寫起吧。
  艾老,1996年至1999年任經濟日報社總編輯。我是1996年年底調入報社,成為艾老的部下。
  山東淄博市委請艾老作報告,通知到會的已在會堂坐滿,還有聞訊而來的很多人沒地方坐,市里馬上安排分會場,讓大家坐下聽報告。我這是第一次聽艾老演講,那十足的中氣,那飽滿的激情,那連珠的妙語,那強大的正氣,贏得陣陣掌聲。我忙著記錄,不想漏下一句,忙著鼓掌,累得手都有些發麻了。
  晚上,時任淄博市委書記李新泰宴請。我坐在艾老的秘書李本軍一旁。調到報社時間短,很多部門都不熟,我有寫談家政的系列文章,就向本軍介紹內容,想讓他給副刊推薦下。
  艾老聽到了我倆的交談,就大聲說:“管斌,這就不對了!當著老總的面,求別人發稿?找我多好!”
  大家都笑了,新泰書記明白了意思,馬上說:“管斌,還不快敬酒!”
  我給艾老端了一杯酒,他接過一飲而盡,然后發出爽朗的笑聲。
  很快,報社就給我個人開了《家政謀略》專欄,每周一篇,連載一年,共刊發52篇。文章被不少報刊轉載,被不少電臺轉播。
  經濟日報出版社把這些隨筆結集出版,書名《家政謀略52招》,成為暢銷書。
  艾老是個坦蕩的人,從沒聽他背后說過誰的壞話,卻能聽到他對人的稱贊。有些同事見了我,轉達了艾老背后對我的夸獎。我很受鼓舞。
  艾老是很會激勵部下的,他是在經濟日報社最早稱我“管子”的。他第一次稱呼我“管子”,我誠惶誠恐:“不敢當,可不敢當!老祖宗管仲,他老人家才佩稱管子,我這小不點,豈敢,豈敢!”艾老,依然“管子”“管子”地叫著,他搞課題時,把我列為專家組的成員,在對外介紹我時,還是要說:“這是管斌,我們的‘管子’!”
  艾老提攜后學的熱誠,叫人感動,叫人難忘。
  
  艾老退休后,我們一直保持聯系,知道他成立了經濟發展學院,知道他這經濟學家、社會活動家,還是那么忙乎。
  幾年前,朋友要在濟南搞泰山論壇,托我邀請艾老。艾老說:“有點感冒,最近也有點累,這次就不去了。”不料朋友非常盼望艾老來,一再纏我請艾老。我抹不開面子,就又打電話找艾老:“艾老來吧,我好好照顧您……”艾老答應了。
  過了幾天,我的郵箱里,收到了艾老的講稿,還在留言處寫著:“請‘管子’審定!”
  我忙給艾老打去電話:“我得好好拜讀,好好學習,哪敢審定!您老人家滿身的艾香,隨便飄一點,就夠大家芬芳的,哪還用辛苦地把講稿寫出!”
  “不經‘管子’審定,不敢講……”說完,自己響亮地笑起來。
  艾老一直這樣,演講常常脫稿講,但他都提前把講稿寫好。
  論壇召開的日期快到了,我專門去了一趟朋友的辦公室。落實車次、接站的車、住的地方……他說:“這一切您都不用問,放心就行。您只管到時坐我的車上,一塊去接站。”我想他也是個局級領導,有豐富的接待經驗,不用多說了。
  下午4點多鐘,司機開車來,我與朋友坐在車的后座上說話。我說:“記者站人手少,以往艾老來,都是我開車去接。這次您負責接待,我可以省心了。”
  5點半左右,我們來到了濟南西客站附近,朋友給濟南火車站的站長打電話:“我接位重要客人,您給西客站說一聲,我把車開進去。”
  “您接哪一次車?”
  我的朋友報了車次。
  火車站站長說:“那次車不在西站停,在濟南火車站停。”
  頓時,我的頭就覺“嗡”了一下子,身上的汗立時出來了。天這么冷,艾老人生地不熟的,七十四五歲的老人一人走下火車……
  再有一刻鐘,艾老坐的那趟車就到了,在這上下班車流高峰,從西站到濟南火車站,得1個多小時。
  我對那位朋友說:“您有沒有離火車站最近的好友,給幫下忙,先去接一下艾老。”
  “就是找到就近的好友,緊趕慢趕也得半小時。看我糊涂,怎么就沒落實一下在哪個站到……”朋友也急了,這一急,急中生智,“叫火車站站長幫忙!”
  朋友打通濟南火車站站長的手機,讓他到站臺接艾老。
  我忙給艾老通話,告訴跑錯站了……
  我們從西站往濟南火車站趕著,路上車很多,堵得厲害。
  我的手機響了,艾老打的:“管斌,我已經在貴賓室,喝著茶了。很好的,你放心!車正多的時候,別著急,你慢慢開,管斌,慢慢開……”
  聽了這話,我心里熱熱的,眼中濕潤了……
  他知道記者站人少,多是記者自己開車,他覺著此刻是我開著車,怕我急著趕,不安全……
  艾老做事大刀闊斧,心思卻也如此細膩!
  五
  到北京,只要有空,總去看看艾老。每次見面前,我都把問題想好,在本子上列出來。
  我問,艾老答;艾老答,我記。
  每次,都是記錄——厚厚的;
  每次,都是收獲——滿滿的!
  親近艾老,就覺走進寶山,總是取之不盡,總想著不忙的時候,到北京住一段,天天在艾老身邊學習。
  我還跟艾老說過:“等我退了休,來給您老人家提包,有問題隨時問,您到全國演講我就跟著聽……”
  去年,我在北京參加全國兩會報道,插空聯系了艾老,想請他吃飯:“萬壽路那里離您家近,有個萬壽賓館……”
  “不用上那么好的地方去,咱倆沒必要吃那么貴的東西。你還是到我住的院門口吧,這附近有個小店,飯菜又好吃又便宜……”
  恭敬不如從命。我們走進了艾老推薦的小店,要了幾道小菜,要了一瓶二鍋頭,邊吃邊喝邊聊。
  我酒量小,象征性地喝點。艾老酒量大,不用我勸酒,他隨意地喝著。
  艾老是大演講家。我現在也在全國講雷鋒、講新聞、講管理等,就請教演講。
  艾老說:“演講與寫文章還是不一樣。文章可以沉住氣一層層地寫,讀者可以慢慢讀。演講要那樣,可能人就走了,不聽了。演講,要能把人吸引住,把大問題切碎,提出一個一個小問題,環環相扣,引人入勝,把小問題一一回答,大問題也就解答了。”
  接著,艾老自己出了個題目,演講起來,給我示范。一個小問題演講完,還講解一番為什么這樣講。講了近1個小時,好一堂生動的演講課!
  “艾老,我這算是您的親傳弟子了!”
  我給艾老斟滿酒,他端起來咂了一口,暖暖地笑著看著我:“管斌,我是首屆長江新聞獎獲得者,你是獲得了第十四屆長江韜奮獎長江系列的獎,也是有影響的大記者了!”
  “過獎了,比您老人家差遠了!”
  “我是你老領導,不需要拍你馬屁,說的真話!”
  ……
  與艾老在一起,他總給人光明,總給人信心,總給人力量!
  這一頓飯,吃了3個多小時。
  艾老把剩的飯菜打包,把剩的酒蓋上蓋:“家里養了10多只貓和狗,剩菜它們吃,剩酒我喝。”
  
  攝影家常德寶是我的老朋友,知我與艾老關系。
  看了我轉給他的艾老談中美貿易摩擦的宏論,微信中聊起艾老。
  ——我師從艾豐老總,得了點皮毛,已大受其益。
  ——您已得其真傳!
  ——子貢是孔子的弟子。子貢說,人的學問就像宮墻。我的這道墻不足肩頭高,別人一眼就看清里邊有多少東西。而我老師的呢?子貢真誠地說,夫子之墻數仭,不得其門而入,不見宗廟之美,百官之富,得其門者或寡矣!我亦復如是,艾老的學問宮殿吾不得其門而入,于門縫中窺得一二而已!
  我把與德寶老大哥的微信交流,截圖轉發給艾老。
  艾老回復:現在過墻可容易多了,無人機進來都不知道。
  我把艾老的回復轉給常兄,他回復:“艾老兩句話,含義深刻,超凡的思維敏捷,大師就是大師!”
  天上有星數不盡,艾豐有好說不完。
  我抬頭望天,藍天,白云,想起艾老,心中冒出——艾豐如云。
  他是風云人物!
  改革開放40年,他舉著手中的旗幟,乘風踏波,引吭高歌。
  他又那么灑脫,云卷云舒,卷舒自如。
  真的,艾豐如云!
  2018年3月,我與艾老在一起,他高興地告訴我,給江蘇搞了一個課題,3位中央領導批示。
  我贊嘆他的新聞寶刀不老,學術青春常在。
  他雙手把自己的大背頭往后梳理了一下,鄭重其事地說:“管斌,我主要吃方法論的飯!”
  他哲學的靈珠在握,談天道,談地道,談人道,津津樂道,頭頭是道。
  《中介論》是艾老的哲學著作,系統闡述了“一分為三”的思想。“管斌,《中介論》,是我最得意的作品!”艾老用他一貫的艾式風格,直爽地說,“這部書,人們重視還不夠!”
  “管斌,毛澤東是偉大的,他是‘一分為二’的理論大家,是‘一分為三’的實踐大師!《論持久戰》中,他預見抗日戰爭將分三個階段,戰略防御、準備反攻、戰略反攻;晚年劃分‘三個世界’,第一世界、第二世界、第三世界……多著了,舉不勝舉,毛澤東閃耀著‘一分為三’的運用光芒!”
  把“一分為三”“存乎一心”的艾老,“運用之妙”也體現得淋漓盡致。
  比如,他不僅從理論上給我們講述宏觀經濟、中觀經濟、微觀經濟,還指揮我們圍繞著“三觀”經濟做了很多反響強烈的報道。
  
  艾豐如山。
  艾老之樂,樂之又樂。他演講時的笑聲,他飯局中的笑聲,他平時交流時的笑聲,笑得那么明快,笑得那么富有感染力,仿佛他生來快樂,沒遇什么愁苦之事。
  其實,他“六次起伏”,經歷坎坷,對此,他自己描述為:“陽光燦爛,風狂雨驟,春風得意,滅頂之災,吉兇轉換,難以預知,順逆之變,憾煞心魄。”磨礪之多,“做人做事之本不改”;苦旅之長,“為國為民之心不變”。有了這些熔爐冶煉,他“內心充實淡定,性格豁達包容”。
  經了風雨,經了雷電,山還是山,山更是山。
  艾老像山一樣堅實。
  艾老像山一樣寬厚。
  艾老像山一樣率真。
  給艾老當部下、當學生,靠近艾老,就覺著是——靠山!
  真的,艾豐如山!
  艾豐如海。
  今天是端午節,自然想到了屈原,自然想起了屈原“吾將上下而求索”的名句。而艾老就是在上下求索中大徹大悟。與艾老交流,提出問題后,他特別的概括,他殊特的語言,他獨特的回答,總給人留下深深的奇特之感,那是知識,那是學問,那是智慧,那更是悟道后的涌流。
  艾老觸類旁通,艾老融會貫通,走近了艾老,懂得了什么叫圓融無礙。
  且聽艾老《八十感懷》中的自我介紹吧——
  領域:立足新聞和哲學,政治、經濟、文化社會,無不涉獵。形式:兼顧深入和淺出,報道、文章、書籍、講演,無不運用。數量:20部著作,諸多篇文章,總量超過500萬字。質量:有的進入中央決策,有的成為高校教材,有的成為傳誦名篇,有的成為學習樣板。
  新聞、經濟、哲學……一條條河在艾老這里融通了。
  百川歸海,有容乃大。我在前邊就寫艾老的大,我知道了海洋何以至大,我明白了艾老以何為大。
  真的,艾豐如海!
  艾老帶領我們走向大海。
  那是1997年,艾老親自掛帥,帶領由經濟日報社總部和山東記者站組成的采訪團,一行5人,來到山東威海市。住在依山傍海的東山賓館,艾老站在海邊,眺望著海中的劉公島,沉思著。海濤陣陣,松濤陣陣,思緒陣陣。他是在想甲午海戰?他是在想歷史的滄桑?還是在想如何為經濟發展的大潮推波助瀾?
  《經濟日報》是黨中央、國務院指導全國經濟工作的重要輿論陣地。要發揮作用,就要有與其地位相匹配的大作品。推出大作品,是艾老一直努力的。
  黨的十五大提出,“各地要從實際出發,發展各具特色的經濟”。艾老是敏銳的,他認識到,特色經濟問題,實質上是一個地區能否形成“自己的”發展思路、“自己的”拳頭產品、“自己的”技術專長和產業重點的問題,也關系到各地能否因地制宜,發揮優勢,挖掘發展潛力,保持發展后勁的問題。
  同時,那時重復建設問題、產業趨同問題日益突出,結構調整成為問題。艾老認為發展特色經濟有益于解決這些問題。
  善于策劃的艾老,就想通過典型引路,促進中央精神的貫徹,引導問題的解決。
  于是,《經濟日報》推出了特色經濟看威海系列報道。1997年12月10,在一版頭條,加了《寫在前面的話》,推出第一篇《咬定特色不放松》,10月11日發表第二篇《從龍爭虎斗到龍騰虎躍》,隨后發出第三篇《威海告訴我們什么》,這三篇稿件都在一版刊發,我寫了其中一篇。接著,壓軸戲閃亮登場——頭版登出本報評論員艾豐的《發展特色經濟》。
  艾老在文章中指出,為什么如此強調特色經濟問題?其重要性至少有三條:
  第一,對一個地方來說,自己的經濟是否有特色,決定了自己的經濟有沒有市場競爭能力,而沒有較強競爭能力的經濟,是難以持續快速健康發展的。
  第二,從全國來說,各地形成特色經濟,彼此優勢互補,整個經濟才有可能取得最佳效益,國民經濟才能夠持續快速健康發展。
  第三,要順利解決當前嚴重存在的重復建設、產業趨同的問題,良方之一也是提倡搞特色經濟……
  系列文章推出后,在全國引起很大反響,報紙轉載,廣播轉播,特色經濟成為熱詞。很多地方到威海參觀學習特色經濟。
  20多年過去了,我為了寫這篇稿子,重讀艾老的《發展特色經濟》,依然感覺到閃現著理性光輝,閃現著超前思維光輝。
  人們常說,新聞是易碎品。但當文中有道的時候,就燦爛著永恒之光。
  艾老著作等身,必能長久流傳,正是:筆若豐碑立天地,文如艾葉香古今!
  
  美國新聞界巨人約瑟夫·普利策說過:“倘若一個國家是一條航行在大海上的船,新聞記者就是船頭的瞭望者。他要在一望無際的海面上觀察一切,審視海上的不測風云和淺灘暗礁,及時發出警告。”
  瞭望者,艾老做到了,而且是一個負責人的瞭望者。
  時代造就記者,記者影響時代。
  艾老就是影響時代的記者。
  “立時代之潮頭,發時代之先聲”。
  艾老善于發聲,敢于發聲,關注天下大事,回應時代課題。
  《鞏義市劣質電線考察記》《假藥需要真藥治》《郎酒的吶喊》等輿論監督報道,一篇篇發出。這是艾老任組委會主任的“中國質量萬里行”活動打出的一記記重拳。那是早在1992年,活動由人民日報社、中國新聞文化促進會等首都新聞單位和有關部門發起,艾老是這一大型社會活動的主要組織者和指揮者。活動大受歡迎,假冒偽劣產品大批被曝光,消費者歡呼:“大快人心事,質量萬里行!”
  1997年春,艾老提出了我國經濟進入新的發展階段的論述,指出經濟實現軟著陸之后,出現了全面的買方市場,必須擴大需求,此內參得到了中央領導的肯定。
  在資本運營還處于萌芽和發軔狀態的情況下,艾老對此就有了超前構想和理論分析。1997年,他策劃組織的關于武漢資本運營經驗的連續報道在《經濟日報》刊發,提出資本運營是搞活國有經濟的一把“金鑰匙”。他關于資本運營的創新理念,被后來的高層決策所接受和采納。當初,說法不一,有叫“資產經營”的,有叫“資本營運”的……艾老一錘定音:“就叫資本運營吧!”隨著報道的巨大影響,“資本運營”的概念統一并流行開來。
  1995年,他深入山東濰坊采訪,在《人民日報》發表《論農業產業化》,在全國產生很大反響。1997年又寫了《關于農業產業化的提法》,被中央領導批示肯定,在《經濟日報》刊發,澄清了對農業產業化這一概念的疑問,后來這一提法被吸收進黨的十五大文件中。艾老為我國農業產業化的發展,發揮了重要的輿論引領作用。
  “中國農業看山東,山東農業看濰坊。”2018年,習近平總書記在全國兩會期間到山東代表團參加審議和視察山東時,兩次講到“諸城模式”“濰坊模式”“壽光模式”。今年2月24日,“諸城模式”“濰坊模式”“壽光模式”與鄉村振興理論研討會在北京舉行。
  濰坊市委宣傳部常務副部長劉玉祥托我邀請艾老參加。
  濰坊要安排車去接艾老,艾老打來電話:“管斌,他們路不一定熟,不用來接我了。你告訴我在哪里,我自己開車去就行。”
  “在湖南大廈。”
  “好,我開車去!”
  我站在路邊等,提前20分鐘,艾老親自駕駛著他的奧迪車到了。車停在大廈前,車正輪正。
  “停在路邊,會不會讓交警貼條子,罰款?”我擔心地問。
  他看了看,別的車也停在這里,就說:“沒事,這是賓館前。”
  他掏出煙,點了一支:“吸支煙,咱倆聊會天,再上樓。”
  艾老準備了發言稿,但他一如既往脫稿而講。
  艾老一發言,掌聲響起來——
  “新的‘濰坊模式’,體現和實現了體系發展的思想。一個很重要的模式關鍵詞是體系發展,是體系問題。我認為濰坊的經驗最重要的就是把體系發展的思想貫徹到鄉村振興戰略中來。一是鄉村振興絕不是孤立地發展農業,而是全面發展農村產業體系。第二不是孤立地發展經濟,而是全面發展五位一體的農村綜合體系。第三不是孤立發展鄉村,而是建立和發展城鄉有機結合的體系。所以,鄉村振興就是要發展產業體系、農村綜合體系、城鄉結合體系這三個體系。”
  人們稱贊他;“有激情,有見地,聲如洪鐘,真的不像81歲的老人!”
  我約艾老一起再寫濰坊農業。
  “我就不與你一起到田間地頭采訪了,你寫吧。寫好,我看看。”說著,他從包里找出在會上的發言稿,遞給了我。我說:“我拿回去認真學習!”
  5月26日,在濰坊召開“三個模式”研討會,艾老準備參加。我想,可以與老人家一起商量濰坊農業的稿子怎么寫了。
  5月19日,突然,如同一個驚雷震響,驚悉艾老去世!
  怎么可能?
  他走路那么健步,他笑聲那么響亮!
  5月18日,早上6:34,還把《山東文學》發表的我的散文《蒙山秋夜的守望》發到艾老的微信里。
  艾老,濰坊農業的稿子還沒寫呢,咱不是說好您要看我的稿子嗎?!
  艾老,我很少與您合影,2月24日那天在北京開完研討會,我主動提出,與您拍了一張合影。不想,這竟是最后一次合影。
  艾老,再有疑難我問誰?
  寫到這里,滿眼淚水,看不清電腦的屏幕……
  九
  艾豐如風。
  他是閑不住的人,風風火火,艾豐掀起多少“艾風”!
  真的,艾豐如風!
  助推經濟發展的熱風,開啟學子智慧的春風,溫潤人們心靈的惠風,飽含家國情懷的高風……當然也有針砭時弊的寒風。
  艾老,您痛快地走了,化為一縷清風,飄在天地間。
  艾老,端午節到了——
  2019年6月7日,農歷五月初五。
  今年,我手中的艾條,又直又高又壯,特有的艾香那么沁我肺腑。
  艾老,我插了很多艾條,書桌上的筆筒中也插了一支。我是聞著艾香寫的這篇文章,您聞到艾香了嗎?一會兒,我把文章發您微信——《艾豐:艾香天下豐澤人心》。
  (作者簡介:管斌,經濟日報高級記者,中國作家協會會員,榮獲全國優秀新聞工作者最高獎長江韜奮獎,作品曾獲全國冰心散文獎以及出版界最高獎之一的中華優秀出版物獎。)
  經濟日報記者:管斌 責編:張文齋 校對:丁濤 監審:王怡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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